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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荒野,2018香岛书法文章展览

来源:http://www.Lerimeurmoqueur.com 作者:今晚开什么码 时间:2019-09-06 19:21

摘要: 8月19日,上海书展系列活动“文学对谈:你在哪里,你是谁?——罗贝托·波拉尼奥《智利之夜》首发沙龙”在钟书阁举行。出席活动的有该书译者徐泉、作家Btr与诗人胡桑。智利诗人和小说家罗贝托·波拉尼奥于1977年开 ...8月19日,上海书展系列活动“文学对谈:你在哪里,你是谁?——罗贝托·波拉尼奥《智利之夜》首发沙龙”在钟书阁举行。出席活动的有该书译者徐泉、作家Btr与诗人胡桑。智利诗人和小说家罗贝托·波拉尼奥于1977年开始文学创作,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一共写了十部长篇小说、四部短篇小说和三部诗集。他曾获拉丁美洲最高文学奖——罗慕洛·加拉戈斯奖、2008年美国国家书评人协会奖等。中篇小说《智利之夜》的主人公塞巴斯蒂安·乌鲁提亚·拉克鲁瓦是一位神父兼文学批评家、天主教主业会的成员,还是一位平庸的诗人。因为坚信自己即将死去,发着高烧的他在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里,对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些时光一一进行了回顾,尽管事实上,随着夜晚的加深,他的热度降了下来,而他那一连串的胡言乱语也随着一些冷冰冰的人物的登场而得到了缓解。译者徐泉首先介绍了自己和波拉尼奥作品的不解之缘。上大学时他的墨西哥外教就提到了波拉尼奥的《智利之夜》,过了大半年后,他便拿了奖学金去了巴塞罗那,也就是波拉尼奥度过最后人生大部分时间的地方。回国后徐泉开始读这本书,一下子被吸引住了,并在出版社的邀约下开始翻译。必须要说,《智利之夜》的文本形态非常特别。全书只有两段,第二段还只有一句话,其他所有内容都容纳在了第一段里。“我翻译时特别担心我们的读者能不能接受这一点。事实上波拉尼奥自己说过,他觉得《智利之夜》是他最完美的一个作品,而他给出的理由就是它结构的复杂性。大家可能觉得有一点奇怪,为什么只有两段的中篇小说,被他认为是最复杂的结构?”徐泉说,希望读者能够静下心来把这本书看完,从书里的主线结构以及中间插进去的无数支线结构,来试图理解波拉尼奥想传达给我们的东西。

  波拉尼奥的小说和博尔赫斯的作品一样带有书卷气和游戏趣味。然而波拉尼奥同时具有博尔赫斯并不具备的特质:在“后现代”的外衣之下,波拉尼奥的作品中能够读出强烈的感情和强大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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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胡桑、译者徐泉、作家Btr“在座的读者如果从来没有读过波拉尼奥的作品,我觉得《智利之夜》还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进入点。”Btr称故事一开始便是主人公以第一人称讲述“我是谁”、“我的故事”,“他讲的故事让人感觉像一种意识流,你会不断地去思考几个问题:这个叙事者究竟是在怎样的处境下讲这个故事的?在这个像意识流一样不断流淌的叙事里,究竟他的话有多少是可靠的?他在里面的一些观点,代表了哪一种人的观点与立场?”“这个小说给我第二印象深刻的,是它的结构。”Btr介绍,在《智利之夜》,叙事者会讲到一半突然讲起另外一个人讲述的故事,于是不断延展出去讲了很多故事,包括鞋匠的故事、教皇和诗人的故事、欧洲如何保护教堂的故事。这些故事有真有假,有些是叙事者自己讲述的,有些是他故事里的一个人物讲述的,有些则是叙事者发生了经历后用自己的语言再去和另一个人讲述的。“所以这些故事有一点像一个万花筒。里面讲到玫瑰花,好像一朵中又开出了一朵,这个细节成为这本书的结构的映射。”Btr认为,这样的结构其实和内容密切相关。“波拉尼奥通过他幻想的故事,使得这个故事在一个整体非常现实的叙事中呈现出一种很幻想的色彩,这种幻想的色彩跟我们读过的拉美文学,比如说马尔克斯的幻想是不一样的。波拉尼奥幻想出来的东西其实有非常强烈的隐喻色彩。读者读到后面,会突然意识到前面的这一段他讲了一个看起来很想入非非的故事,其实是有隐喻色彩的。”在Btr看来,这本书涉及了很多对智利在1970年代的社会和政治状况的大环境描写,以及知识分子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的处境、使命及选择。“波拉尼奥的写法与一般所谓的历史小说不一样,没有明明白白地写,比如智利总统萨尔瓦多·阿连德的上台与被暗杀,都没有写,但这本书里有非常隐晦的提及。这对读者有一定的要求,最好是对当时的智利历史有一点了解。如果没有也OK,因为叙事者会通过故事,让你进入到那个历史场景当中。”“我还想,这本书没有分段,似乎是给读者一种暗示,好像你要不断地读下去。我是一个读书很慢的人,我读《智利之夜》就读了两个夜晚,停不下来,好像跟着他 ‘随波逐流’。”Btr感慨,“我们说到 ‘随波逐流’,或者没有时间思考,这与我们主人公在时代故事里的状态也非常类似。我觉得这里面既有文学上的考虑,就是它增强了语言的强度和密度。另一方面,它也与这个故事本身所讲的那个历史故事非常的相关。我觉得这可能是这个小说最大的妙处。”如果从电影语言上说,这本《智利之夜》或许就是一本“一镜到底”的小说。

  《荒野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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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利]罗贝托·波拉尼奥著

波拉尼奥胡桑说起,波拉尼奥既是小说家也是诗人。波拉尼奥好几本小说里都有诗人主人公,包括《智利之夜》、《2666》、《荒野侦探》。“作家的生活不代表我们每个人的生活,我们喜欢看普通人的生活,不喜欢看作家,尤其是诗人。但是我觉得诗人在波拉尼奥笔下是有独特意义的。他说我不想当一个作家,更想当一个侦探家,这个侦探家是一个诗人所要承担的。”胡桑说:“波拉尼奥从来不讲故事,虽然他的小说里有一个基本故事,但他不像传统作家那样按照时间顺序去详实讲一个故事的发展。他的故事都是碎片化的,作为诗人的侦探家要做的是探索这个世界隐晦的信息,那个信息是什么?这个可能是波拉尼奥最关心的。”为什么这本书叫《智利之夜》?胡桑认为:“夜就是一个睡眠状态。这本书写的就是醒来之前世界的睡眠状态,而且还有一种废墟状态,就是整个世界是无望的。神父是一个很奇特的角色,一方面是一个好的读者,另一方面是一个诗人,在某个方面他已经处于沉睡状态了,或者内心处于荒芜状态。所以到最后他的死去也是必然的,那个死不是生理上的死,是精神上的死。”“我读这本书,觉得里面有一个反讽姿态。虽然他发动了一场现实主义下的诗歌运动,虽然他想让诗歌扮演侦探者的角色,虽然他想唤醒世人的觉醒,虽然他把这个世界写成黑夜与绝望,但是他最终没有办法找到那个希望。所以波拉尼奥写完这部小说之后,又写了一部很长很长的小说《2666》,把希望的年份安置在了一个至少他有生之年不可能达到,几代人之后也不可能达到的年份——2666年。他在希望和自由的悖反状态里完成了他的写作。”

  杨向荣译

  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9年7月第一版

  524页,35.00元

  1992年,一位住在西班牙的智利作家得知自己的肝病已经日趋恶化。考虑到所剩时日不多,这位已经四十岁但仍然默默无闻、一直以写诗为主的作家决定开始集中精力写小说,希望出版小说挣的钱能够改善经济拮据的家庭状况,并给孩子留下一笔遗产。于是他把自己关在巴塞罗那附近的一间屋子里,整天足不出户地写作。这位作家于2003年去世,死前他写了几百万字的小说,其中既有短小精悍之作,也有近千页的大部头。

  也许他事先没有想到,自己的小说会在拉丁美洲文坛掀起一阵热浪,人们会把他和马尔克斯、略萨、科塔萨尔等文学大师相提并论,并把他称为“当今拉美文坛最重要的作家”。而在他死后,随着英译本的出版,这位作家更是在世界范围内受到广泛的重视和推崇,他的《荒野侦探》、《2666》等小说在欧美大受欢迎,读者和评论界喝彩声不断。据说,自从四十年前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横空出世以来,再也没有哪一位拉美作家能够折腾出如此之大的动静。

  这位五十岁便离开人世的作家名叫罗贝托·波拉尼奥(Roberto Bola■o)。随着长篇小说《荒野侦探》中译本的出版,中国读者也将开始熟悉这个名字。

  

  《荒野侦探》(Los Detectives Salvajes)并不是一部侦探小说。在五百多页厚的中译本中,“侦探”一词除了标题以外几乎难以找到。误把此书当作一部刺激的通俗侦探小说来阅读的读者可能会被书中大量关于诗人、诗歌、作家和文学的内容搞没了兴趣(当然他也可能会惊喜地发现这本书里竟然有不少火辣赤裸的性描写)。《荒野侦探》写的其实是诗人和诗人的生活。小说的主人公是两位混迹墨西哥、后来又辗转于世界各地、过着流浪生活的落魄诗人。这两位诗人曾经像侦探一样寻找过一位已经销声匿迹多年的前辈诗人,而小说中间部分独特的叙事方式又会让人感觉似乎存在着一位隐形的侦探,多年以来一直在世界各地的角落里监视着这两位诗人漂泊不定的行踪。

  罗贝托·波拉尼奥本人正是一位曾经漂泊不定的诗人。他于1953年生于南美的智利,1968年随父母搬家到墨西哥。波拉尼奥在青少年时期便已辍学,他迷上了文学,常从书店里偷书来读,还对左翼政治活动产生了兴趣。1975年波拉尼奥和好友桑迪耶戈在墨西哥发起了一个叫做“现实以下主义”(Infrarrealismo)的地下诗歌运动,在艺术上追求“法国超现实主义与带有墨西哥风格的达达主义的结合”,这个小团体中的诗人不但写诗、出版自己的杂志,还经常跑到他们不喜欢的作家的文学集会上去捣乱。被他们视为“敌人”的作家中包括后来的诺贝尔奖得主、诗人奥克塔维奥·帕斯(Octavio Paz)以及女作家卡门·波略萨(Carmen Boullosa)。1977年,波拉尼奥离开墨西哥,独自到国外漂流。他花了一年时间在法国、西班牙和北非旅行,其间在巴塞罗那短暂地定居过一段时间,此后他又到地中海沿岸的各地周游,靠打零工挣钱,洗过盘子、摘过葡萄,拾过垃圾、看管过露营地、干过码头工、还经营过小店。他利用空闲时间写诗,他的名片上写的是:“罗贝托·波拉尼奥,诗人、流浪汉”。波拉尼奥于八十年代结婚,并在一座西班牙小城定居,夫妇二人生有一子一女。

  决定靠写小说养家之后,波拉尼奥开始了勤奋的写作。1996年,他的小说《美洲纳粹文学》(Literatura nazi en América)得以出版。在这部伪百科全书式的作品里,波拉尼奥虚构了一批并不存在的作家和他们的作品。随后出版的小说《远方星辰》(Estrella distante)是《美洲纳粹文学》最后一章的扩写,主人公是一位纳粹诗人。1998年,《荒野侦探》的出版使波拉尼奥成为一位备受关注的作家,这部作品获得了西班牙语文学最重要的大奖“罗慕洛·加列戈斯国际小说奖”。此时波拉尼奥的身体状况已经更加恶化,但他坚持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写作,陪伴他的只有香烟和茶,他曾连续写作四十多个小时,还曾因为写小说忘记去医院接受医疗检查。他又于1999年出版了小说《护身符》(Amuleto),其主人公是在《荒野侦探》中出现过的一位自称“墨西哥诗歌之母”的女性。2000年出版的小说《智利之夜》(Nocturno de Chile)写的是一位智利的神父兼文学评论家,他做过皮诺切特独裁政府的帮凶,但他坚信自己毫无罪责。在被肝病夺去生命以前,波拉尼奥一直在写一部名为《2666》的长篇小说,这部鸿篇巨制最终并没有完成,但此书于2004年(作者去世后一年)出版后再次引起轰动。该书的西班牙语版厚达一千一百多页,小说分成五个部分,最后一部尚未写完。这部小说围绕几位来自世界各地的文学爱好者寻找一位失踪多年的作家的故事,将读者带到了一座杀人案不断发生的墨西哥小城。2009年,该书的英译本获得了美国“国家图书批评家奖”。

  

  “他们盛情邀我加入本能现实主义派。我欣然接受了。没有举行任何入会仪式。这样反倒更好。”翻开《荒野侦探》,读者读到的是一位名叫胡安·加西亚·马德罗的十七岁少年的日记。《荒野侦探》分为三个部分。在小说的第一部分(题为“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人”),读者随这位少年诗人来到1975年的墨西哥,游荡于大学校园里的诗歌研讨班、醉鬼和诗人出没的酒吧、黄昏时灯光暗淡的街道、时常有诗人来偷书的小书店、楼上窗帘后面似乎隐藏着陌生人的大宅子……在这里,叙事者结识了一批自称“本能现实主义者”的年轻诗人,并很快成为其中一员(虽然他“其实还拿不准什么是本能现实主义”)。不难猜出,“本能现实主义”正是波拉尼奥当年创立的“现实以下主义”的化身,而这个诗歌团体的两位创始人——乌里塞斯·利马和阿图罗·贝拉诺——分别对应于波拉尼奥的好友桑迪耶戈和波拉尼奥本人。

  小说的这一部分弥漫着一种梦幻般的迷人气氛。虽然《荒野侦探》并非魔幻现实主义小说(波拉尼奥曾经强烈抨击魔幻现实主义及其代表作家马尔克斯),但和其他拉美作家一样,波拉尼奥善于使用平静的语言、讲故事一般的叙事方式,不动声色地给笔下的人物和事件涂抹上一层神秘感和梦幻色彩。这种梦幻气氛既来自于墨西哥本身的神奇魅力(叙事者曾写诗描绘过墨西哥“无尽的地平线”、“废弃的教堂”和“通向边界的公路上方的海市蜃楼”),也来自于少年的迷茫、躁动和奇遇(十七岁的叙事者不但遇到了行为古怪的诗人,成为某个文学团体的一员,还邂逅了“墨西哥城最放荡的女孩”,失去了处子身,从此诗歌和性成为他青春期生活的两个重要主题),这种迷人气氛更和书中描绘的活跃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那些文学青年的生活方式有关(墨西哥城“每周像鲜花般盛开着数百个作家班”,年轻的诗人们在诗歌课堂上为诗歌争论不休,然后“又走进位于布卡雷利大街上的一家酒吧,在那里畅谈诗歌,坐到很晚才分手”)。

  和他仰慕的作家博尔赫斯一样,罗贝托·波拉尼奥从不掩饰自己对通俗小说的喜爱。在《荒野侦探》的第一部分,作者对色情小说的兴趣自然是一目了然,而这一部分的故事在结尾处又明显带有好莱坞动作片的特征:为了保护一位名叫鲁佩的年轻妓女,叙事者和“本能现实主义”的两位创始人——乌里塞斯·利马和阿图罗·贝拉诺——一起,在1976年的第一个凌晨,驾驶着一辆汽车带着那位妓女向墨西哥城的北方狂奔而去,在他们身后,妓女的皮条客和他的手下驾驶着另一辆车紧追不舍……小说的第一部分写至此处戛然而止。

  令人惊奇的是,在《荒野侦探》的第二部分(题为“荒野侦探”),波拉尼奥突然笔锋一转,将前一部分讲了一半、悬在半空的故事搁置不顾,固执地另起炉灶,开始了一番截然不同的叙事。

  小说长长的第二部分读起来几乎不像小说,反倒更像几百页的采访记录。似乎有一位(或多位)始终身份不明的采访者(或侦探?),从1976年至1996年,花了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采访了世界各地几十位与诗人乌里塞斯·利马及阿图罗·贝拉诺有过交往的各色人士,这些受访者的谈话记录构成了小说的这一部分。这些谈话者当中既有墨西哥的老诗人、诗人的往日情人、文学杂志的编辑、“本能现实主义”的成员和他们的朋友,也有巴黎的落魄诗人、来自伦敦的漂泊者、法国的渔民、维也纳的抢劫犯、罗马的律师……从这些人各说各话、有时口径统一、有时相互矛盾的讲述当中,读者大致可以拼凑出这两位诗人从七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中期的行踪——出于某种不详的原因,他们远离墨西哥,在异国他乡过着波西米亚式的流浪生活。他们各自辗转于法国、西班牙、以色列等国,经常靠打零工过活,时常居无定所,始终飘零落魄,随着青春的消逝,他们与诗歌渐行渐远。

  热衷于看故事的读者可能会抱怨小说的这一部分缺少情节、琐碎乏味。可是,耐心读完之后,你不得不佩服波拉尼奥可以变换出如此众多声音的能力。而且,在这些碎片式的讲述中,读者不难发现离奇、有趣、感人,甚至幽默的故事(最滑稽的一段可能是贝拉诺找一位西班牙评论家决斗的故事:贝拉诺坚信这位文学评论家将会批评他还未上市的新作,虽然对方当时还不知道那本书的存在,他还是愤怒地要求和评论家决斗)。然而,小说第二部分给人的整体感觉是哀伤的。如果说本书第一部分描写的是一群年轻诗人在诗歌梦中的纵情狂欢,那么第二部分写的就是梦的逐渐褪色和青春的最终老去。而这个变化过程是缓慢而不知不觉的。几百张书页被翻过之后,读者发现当年的诗人们已经锐气全无,“本能现实主义”也已几乎被人遗忘。波拉尼奥曾经说过:“《荒野侦探》是写给我那一代人的一封情书。”

  小说第二部分的谈话记录基本上按时间顺序排列,从1976年直至1996年。其中唯一的例外是一段发生于1976年的访谈,小说不断地回到这段长长的访谈中来。从这段回忆中读者得知:在1975年左右,乌里塞斯·利马和阿图罗·贝拉诺一直像侦探一样在寻找一位失踪多年、名叫塞萨雷亚·蒂纳赫罗、被认为是“本能现实主义者之母”的前辈女诗人。奇怪的是,几乎没有人读过这位女诗人写的诗。当他们终于从一本早期文学刊物中读到她留下的唯一作品时,他们发现那首诗竟然没有文字,完全由几幅图画构成。利马和贝拉诺最终打探出蒂纳赫罗可能隐居在索诺拉沙漠,于是他们计划去沙漠中寻找那位女诗人。这时读者可以明白:在小说第一部分的结尾,那辆载着诗人和妓女的汽车正是向索诺拉沙漠开去。

  在被搁置了厚厚的数百页之后,《荒野侦探》第一部分没有讲完的故事终于在题为“索诺拉沙漠”的第三部分得以继续讲述。故事重返1976年,小说的叙事形式又回到了十七岁诗人胡安·加西亚·马德罗的日记。小说这一部分的情节发展迅速:诗人马德罗、利马、贝拉诺和妓女鲁佩在索诺拉沙漠躲避皮条客的追踪,同时寻找隐居的前辈女诗人蒂纳赫罗。女诗人终于被找到,但追踪者也尾随而至,于是一场枪战在所难免,而故事的结局充满荒诞色彩。

  除了奇异的结构,《荒野侦探》还有很多“后现代小说”的特征。小说的出场人物中除了大量的虚构角色,还包括一些真实存在的人物(例如著名的墨西哥诗人奥克塔维奥·帕斯,在这部小说中他曾经面临被“本能现实主义”者绑架的危险);这部小说中提及的作家和文学作品数不胜数(书中有一个章节包括大约三页纸的作家名单);波拉尼奥还在这部小说中安插了一些对生僻文学名词的解释,甚至“脑筋急转弯”式的画谜。而整部小说就是以一幅画谜结尾的,谜面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图案,至于谜底是什么,也许没有人能够猜到。

  

  身为拉美作家,罗贝托·波拉尼奥对“魔幻现实主义”不屑一顾,他还批评过很多位著名的拉美作家。他讥笑马尔克斯“过分热衷于结交总统和大主教”,称略萨和马尔克斯一样是个“马屁精”;称伊莎贝尔·阿连德是“三流作家”,其作品“不是庸俗就是差劲儿”。同时,波拉尼奥承认自己受到过胡利奥·科塔萨尔的影响,并且非常推崇博尔赫斯。事实上,波拉尼奥的小说和博尔赫斯的作品一样带有书卷气和游戏趣味(他曾改写过博尔赫斯的一篇小说,而虚拟百科全书《美洲纳粹文学》明显带有博尔赫斯的气质)。不同于“魔幻现实主义”派的拉美作家,波拉尼奥并不热衷于家族史、拉美政治等史诗性的题材,他笔下的人物类型很窄,主要集中于当代知识分子。在文字风格方面,波拉尼奥很少使用铺张的文字进行场景和意识流描写,他更喜欢使用接近口语的、讲故事似的叙事方式——这一点又和博尔赫斯很相似。然而波拉尼奥同时具有博尔赫斯并不具备的特质:在“后现代”的外衣之下,波拉尼奥的作品中能够读出强烈的感情和强大的气势;而且,放荡不羁、漂流四方、英才早逝的传奇经历使得这位作家身上闪烁着一种强烈的个人魅力。当我想象博尔赫斯,我的眼前是一位在图书馆里优雅地踱步的老年学者;当我想象波拉尼奥,我看到的是一位留着披肩长发和凌乱的小胡子、身穿破旧的山羊皮夹克、眯着眼睛站在墨西哥城某个偏僻的酒吧门口独自抽烟的身影单薄的男子。

  这个单薄的身影已经离我们而去,在他身后留下了十部小说、三本短篇小说集和大量的诗歌。当读者翻开这些作品的书页,他们会发现:拉美文学图景从此不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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